黃金簽證與稅務居民身份：居留身份、實際逗留與稅務風險

概念：居留卡與稅務身份遵循不同規則

投資居留許可依移民法批出；稅務居民身份則由稅法判定。這是兩項互相獨立的測試：標準不同、主管機關不同、計時方式也不同。在大多數計劃中，單憑持有居留卡，並不會令持有人落入該國的課稅範圍：居民身份取決於逗留天數、個人及家庭聯繫的中心、全年可供使用的永久性住所，以及——在少數國家——關於居住地的行政登記紀錄。

由此產生一種經常被低估的不對稱。葡萄牙ARI（投資居留許可）的持有人可以保持該身份五年，而其間沒有任何一年成為葡萄牙稅務居民。美國綠卡持有人則自憑移民簽證入境之日起即成為美國稅務居民，即使此後再未踏足美國，仍維持該身份。介乎兩極之間的，是居留卡與稅務身份並非由法律、而是由持有人本身的行為聯繫起來的制度：租下一套公寓、向市政當局登記、把家人遷過去——觸發條件便已成立。

關鍵參數——在每個司法管轄區，答案都取決於以下各項。

第四個觸發條件：行政登記，以及居留卡發揮作用的三個渠道

國內測試的三個傳統要素——天數計算、重要利益中心，以及可供本人使用的永久性住所——已在稅務居民身份基礎中闡述，此處不再重複。對投資居留卡持有人而言，關鍵在於第四個、也較不明顯的要素：在市政人口登記冊上的正式登記。在若干國家，該登記本身即構成居民身份的依據，或產生居民身份的推定——而且它在任何天數累計之前便已觸發，因為計劃本身通常要求提供地址並辦理登記。

投資者身份並不直接出現在任何國內測試中，而是間接發揮作用。它賦予在該國逗留的權利，不受申根90/180規則限制；它通常要求有地址，往往還要求有住所；在若干司法管轄區，它附帶一項行政登記，而這項登記才是真正的觸發條件。第二個渠道是取得優惠制度的資格：在許多國家，優惠身份只向稅務居民開放，因此申請人為換取優惠稅率而刻意啟動居民身份。第三個渠道是資料披露——居留卡成為根據共同匯報標準（CRS）向銀行作稅務居民身份自我證明時所申報的依據；若事實上並無居民身份，麻煩正是由此開始。

金融機構獲指示向帳戶持有人提出補充問題：客戶是否透過投資入籍／投資居留（CBI/RBI）計劃取得居留權、是否在其他司法管轄區持有居留權、過去一年是否在任何其他國家逗留超過90天，以及在何處提交報稅表。

意大利：2024年改革使anagrafe登記成為可推翻的推定

意大利是行政紀錄發揮觸發條件作用的最典型例子。2023年12月27日第209號立法令（Legislative Decree No. 209/2023）重寫了TUIR第2條，自2024年1月1日起生效。任何人在課稅期間內超過183天（閏年為184天）符合以下四項條件中任何一項，即為居民：民法上的居所、住所、身處意大利境內，或登記於常住人口登記冊（anagrafe della popolazione residente）。

對投資簽證持有人而言，有兩項變化至關重要。第一，住所的概念已與《民法典》脫鉤並重新界定：如今優先考慮個人及家庭聯繫，經濟利益中心則完全從定義中刪除。第二，anagrafe登記不再是確定性的依據，而成為可推翻的推定——可透過書面證據及雙重課稅協定的條文予以推翻。意大利稅務局（Revenue Agency）在2024年11月4日第20/E號通函（Circular No. 20/E）中闡述了其解釋。意大利至今仍沒有國內的分段課稅年度（split-year）規則：身份適用於整個公曆年度，只有透過協定的加比規則（tie-breaker）才可能得出部分年度的結果。

實務要點：意大利投資者簽證（Italy Investor Visa）本身並不產生居民身份。首次居留許可（permesso）為期兩年，可續期三年，門檻則視資金投向而定。

但首次向市鎮（comune）辦理居所登記即會產生該推定，而推翻推定需要證據，而非單純的聲稱。

推翻推定：註銷登記途徑及所需證據

途徑取決於國籍，而這正是人們首先弄錯之處。移居海外的意大利國民會從常住人口登記冊中註銷，同時登記於海外意大利人登記冊AIRE（依1988年10月27日第470號法律〔Law No. 470〕）：須在遷居後90天內向新居住地的領事館提交申報，而申報日期即確定離境時點。

投資簽證持有人並非意大利國民，因此AIRE對其完全不適用：他是根據1989年5月30日第223號總統令（Presidential Decree No. 223）第11(1)(b)條——「因外國國民遷往國外」——在向市鎮提交遷居申報後被註銷登記。

另有一個被動途徑：根據同一條文(c)項，外國國民若在居留許可屆滿後六個月內未更新慣常居所申報（DPR 223/1989第7(3)條），即會被註銷，但須先經市鎮發出通知，並給予三十天補正期。這不是可以倚賴的途徑：它把離境拖延至一年中的大部分時間，並讓登記紀錄在日後恰恰會被計算在內的那幾個月內繼續有效。

從登記冊註銷本身並不能解決問題——稅務局會審查事實。

2024年11月4日第20/E號通函確認，anagrafe登記屬可推翻的推定，可由書面證據及協定條文推翻；該通函並未列出封閉式的證據清單，而稅務局在實務中接受的證據組合可追溯至1997年12月2日第304/E號通函（Circular No. 304/E），此後未有改變：外國發出的稅務居民身份證明書、在當地提交的報稅表、海外住所的租約或業權文件連同付款收據、公用事業帳單、僱傭合約及僱主證明、當地銀行帳戶結單、社會保障供款紀錄，以及子女在海外學校的入學紀錄。

評估是累積式的：須證明住所、慣常居所及實際身處地，均在該期間內超過183天位於意大利境外。

協定的加比規則較後才介入，而且只適用於一種情況：兩國均依各自國內法主張該人為居民，即出現雙重居民。此時適用OECD範本協定第4(2)條的順序——永久性住所、重要利益中心、慣常居所、國籍、相互協商程序。這也是在意大利取得部分年度的唯一方法：意大利法律沒有國內的課稅期間分割，協定規則是疊加於已確定的身份之上，而非取而代之。

葡萄牙與希臘：居留卡屬中性，優惠制度須另行申請啟動

NHR之後的葡萄牙

葡萄牙ARI要求首年最少逗留7天，其後每個兩年期最少14天。這不足以滿足任何居民身份測試，因此該身份預設為稅務中性；住宅房地產自2023年秋季起已被剔出計劃。

非經常居民（NHR）制度已不再接受新申請人。其後繼制度是IFICI，即科學研究與創新稅務激勵制度（EBF第58-A條，依2024年12月23日第352/2024/1號部令（Portaria n.º 352/2024/1）實施）。稅率、合資格類別清單及退休金的排除，已載於我們關於IFICI的說明及優惠稅制概覽；此處有三點是那些文章沒有涵蓋的。

第一，投資完全不屬於該制度的條件——ARI持有人取得IFICI，是因為他擔任合適的職位，而不是因為他開了一張支票。第二，該制度要求成為葡萄牙稅務居民，且在之前五年內並非葡萄牙稅務居民，這意味必須真正遷居：ARI所要求的7天及14天並不符合該條件。第三是文件方面。

登記由納稅人本人透過Portal das Finanças，於遷居翌年的1月15日前提交，再由該處轉交主管相關活動類別的機構。

附件視類別而定：僱傭合約副本；公司機關成員須提交商業登記證明（certidão comercial）；研究工作須提交獎學金或資助協議；學歷證明；以及公司的合規聲明。AT於3月31日前向納稅人公布每項登記的狀態。錯過1月15日並不會令該制度永久關閉，但代價高昂：若逾期登記，IFICI自登記年度而非遷居年度起適用——十年期限不會順延，而是按損失的年數縮短。

希臘

希臘黃金簽證採用Law 5100/2024第64條（2024年4月5日《政府公報》A 49期）引入的三級門檻；該條取代了《移民法典》（Law 5038/2023）第100條，自法律刊憲當日即2024年4月5日起適用；按原門檻的過渡期已於2024年8月31日結束，自2024年9月1日起的購置不再享有任何過渡寬免。各級門檻按地點而定。

法律訂立的是人口標準，而非封閉式的島嶼清單：哪些島嶼屬於最高一級，取決於人口普查數字，而非法律的任何附表。維持居留卡完全沒有最低逗留要求——該身份在設計上即屬稅務中性。

Law 4172/2013第5A條的替代課稅是另一項獨立程序；定額稅額、期限及家庭成員延伸適用，載於希臘非居籍制度及優惠稅制概覽。就與黃金簽證的配合而言，有兩項條件至關重要。

投資可以計算在內：對已根據投資居留計劃獲准居留的人士，須在三年內投資€50萬的一般要求即視為已滿足——同一筆投資同時履行兩項要求，這是途徑與制度專為彼此而設計的少見例子。

但居民身份必須是真實的：第5A條適用於希臘稅務居民，即在該國逗留183天或其利益中心在該國的人士，而非持有一張完全沒有逗留要求的居留卡的人。

文件方面的要求十分嚴格。申請須於有關課稅年度的3月31日前，向獨立公共收入局（AADE）轄下的境外居民及替代課稅稅務局提交。

申請須附上將投資款項轉入希臘金融機構帳戶的證明——但已根據黃金簽證完成投資者除外；至於之前八年中有七年並非希臘居民，則以外國當局發出的稅務居民身份證明書、在當地提交的報稅表，以及海外固定居所證明作證；外國公文書須經海牙認證（Apostille）或領事認證。

決定於60天內作出，補充文件可於5月最後一個工作日前提交，定額稅本身則須在評稅後30天內繳付。3月31日屬失權期限：逾期提交的申請不會就該課稅年度處理——制度自翌年起適用，最長期限中的一年就此喪失。有關計劃本身的詳情，見希臘黃金簽證。

相容性對照：觸發條件、優惠制度與實際逗留

第一個表格說明稅務居民身份何時啟動，以及居留卡本身要求多少逗留時間。

除綠卡外，沒有任何居留卡本身會帶來居民身份；西班牙計劃已由LO 1/2025第二十一項終局條款關閉，離開西班牙居民身份時適用LIRPF第95 bis條，而匈牙利客籍投資者身份並非永久定居。

第二個表格說明優惠制度：幾乎沒有任何地方以投資本身作為進入途徑。

破折號表示該制度不存在相關參數。加勒比海投資入籍計劃並未列入表中：在這五個司法管轄區中，公民身份均不產生稅務居民身份，而屬地規則及計劃本身的地位則因國而異——見加勒比海計劃。

歐洲、海灣地區及美國以外

將同一測試應用於亞洲、大洋洲及拉丁美洲的投資途徑，答案相同——沒有任何居留卡本身會帶來居民身份——但維持居留卡所需的逗留，從三年內三週到每年超過一半時間不等。

這些列所依據的計劃參數，載於海灣及亞洲的投資途徑及美洲及大洋洲的投資途徑。

塞浦路斯與馬耳他：無需逗留的身份，以及確實要求天數的制度

塞浦路斯的掛鈎最為寬鬆。任何人在島上逗留超過183天，或符合60天規則，即成為稅務居民；60天規則的條件是：在塞浦路斯逗留至少60天、在任何其他單一國家逗留不超過183天、在塞浦路斯經營業務、受僱或擔任董事職務，並在當地擁有永久性住所。自2026年1月1日起生效的改革從測試中刪除了「並非其他國家稅務居民」這項條件，改為交由協定規則處理——這使得在另一國居民身份並行時，60天途徑更易使用。

非居籍制度在過去20年中的17年內，豁免股息及利息的特別國防捐（special defence contribution, SDC）；2026年改革後的稅率及其餘參數，載於塞浦路斯非居籍制度及優惠稅制概覽。對投資者永久居留持有人而言，關鍵在於另一點：投資不屬於該制度的條件，也不會加快其中任何環節——非居籍身份向任何沒有塞浦路斯居籍的稅務居民開放，進入途徑是居民身份，而非居留卡。

然而，該制度已取得一個需付費的延長期，而這已不再只是顧問的解讀：2026年稅制改革引入的《特別國防捐法》（Special Contribution for the Defence Law）第3D條，容許以每五年期一筆過€25萬的費用，把保障延長至十七年以後，最多連續兩個五年期（五加五結構）。

程序載於稅務局2026年5月29日第2/2026號通函（Circular No. 2/2026），通函列明誰有資格申請、應遵循的程序及申請表格；款項須預先繳付且不予退還，而對於在2024、2025或2026年成為被視為居籍人士者，過渡性申請期限已於2026年6月30日屆滿。

馬耳他的MPRP授予永久居留，不附居住義務，因此本身不產生任何稅務後果；居民非居籍人士按匯入制課稅。馬耳他的投資入籍已經關閉，MPRP仍在運作——現況載於馬耳他：依功績入籍。

阿聯酋：零稅率，但沒有逗留便沒有證明書

阿聯酋不徵收個人所得稅，因此問題不在於繳多少稅，而在於當事人所離開的國家是否承認其阿聯酋居民身份。答案取決於稅務居民身份證明書，其標準由2022年第85號內閣決定（Cabinet Decision No. 85 of 2022）訂立，自2023年3月1日起生效。自然人符合以下三項條件中任何一項，即為阿聯酋稅務居民：

1. 其通常或主要居住地，以及其財務與個人利益中心，均在阿聯酋境內。
2. 在任何連續12個月內實際身處阿聯酋183天。
3. 在阿聯酋逗留90天——但此較短途徑僅向阿聯酋及海灣合作委員會（GCC）國民以及持有有效居留許可者開放，且須同時在當地擁有永久居所，或受僱或經營業務。

十年黃金簽證——其期限由2022年第65號內閣決議（Cabinet Resolution No. 65 of 2022）附件第1條規定，於2022年10月3日生效，投資者途徑（AED 200萬起）則由同一附件第8條規定——解決了問題中移民的一半：持有人豁免一般規則，即普通居留簽證在連續離境超過180天後即告失效。它並未解決稅務的一半。沒有90天逗留及與該國的真實聯繫，證明書便不會發出；沒有證明書，原居住國便保留將該人視為其居民的依據。具體機制見阿聯酋稅務居民身份。

各項期限及錯過的代價各不相同：在希臘，3月31日屬失權期限，逾期申請會損失一年的制度期；在葡萄牙，1月15日是附帶後果的期限——制度將自登記年度起適用；在意大利，TUIR第24-bis條的選擇權在轉移年度或翌年的報稅表中行使，可選擇先向稅務局提出預先裁定申請（interpello），替代稅須在所得稅餘額的繳納期限前一次過繳付。

美國：居留卡即等於居民身份的唯一常見途徑

美國投資移民自成一格。根據綠卡測試，合法永久居民無論在美國逗留多少天，均為美國稅務居民，須申報全球收入並披露境外帳戶。居民身份自以合法永久居民身份身處美國的首日開始，並持續至該身份經正式放棄，或經行政或司法程序終止為止——而不是持有人不再在當地居住之日。這是取得綠卡後離開、並以為事情已自行了結者的典型陷阱。

退出同樣要付出代價。長期居民——在過去十五年中有八年持有綠卡者——放棄綠卡時即落入放棄身份稅制（expatriation regime），須就視同出售資產按市值計價（mark-to-market）課稅。正因如此，美國途徑是唯一一個稅務規劃須在申請之前、而非之後進行的途徑：見美國稅務居民身份、EB-5及美國放棄身份稅。

另一半工作：退出

取得身份只是整個操作的一半；另一半是切斷原有的居民身份，而這通常是成本較高的一半。西班牙、法國及德國均在居民身份改變時對未實現收益課稅——門檻、法定依據及延期規則匯集於離境稅；美國的放棄身份稅見美國放棄身份稅；英國在廢除居籍概念後的情況，連同暫時非居民規則，見FIG制度。

有一條規則起決定作用：在申請投資計劃之前先為退出定價，因為退出成本往往高於投資款項及優惠制度下的年度稅款。這組配對的兩半——離開一個司法管轄區和進入另一個——在遷居矩陣中按十二個國家逐一列出。

與此同時，投資者身份並不會關閉CRS；它只是改變資料的去向，而事實上的居民身份與自我證明之間的不一致，會在首次核對時浮現——具體機制見我們的CRS概覽及投資移民的身份風險。

逗留的矛盾：要住，但不能住得太少

最被低估的矛盾，存在於兩項相反的要求之間。一方面，為避免取得不想要的稅務居民身份，當事人必須保持在門檻以下——不滿183天、不轉移利益中心，在意大利則不辦理anagrafe登記。另一方面，為維持居留卡並保留通往永久居留及公民身份的途徑，許多計劃要求持有人露面：葡萄牙ARI要求7天及14天，塞浦路斯永久居留要求每兩年至少到訪一次，阿聯酋普通居留簽證在連續離境180天後即告失效，而美國LPR身份則會因離境超過一年而受到質疑。

入籍與第一年的分岔

而入籍幾乎在所有地方，都按與維持居留卡不同的規則計算：公民身份要求實際居住，而非形式上持有某一身份。一位十年來小心避免成為居民的持有人會發現，自己距離護照並不比第一天更近。由此產生一個最好在第一年、而非第五年解決的分岔：要麼把身份作為保險及流動性工具，而不進行稅務遷移——此時公民身份便不在議程之內；要麼把它作為通往護照的第一級階梯，此時須認真規劃遷居，包括優惠制度、報稅表，以及與原居民身份的乾淨切割。中間形態的安排見五面旗幟及投資移民的真實成本。

歐盟增添了一個外部因素：自2025年底起，單是營運投資入籍計劃本身，已成為根據Regulation (EU) 2025/2441暫停免簽證入境的獨立理由——時序及時間表見加勒比海計劃及簽證暫停機制。

優惠制度是一項獨立決定，有其自身條件及申請期限：意大利對自2026年1月1日起轉移居所者為每年€30萬，另加每名家庭成員€5萬，對自2024年8月10日起轉移者為€20萬加€2.5萬；希臘為€10萬，黃金簽證投資可計算在內；塞浦路斯非居籍為17年；葡萄牙IFICI只適用於合資格活動。